手稿中的異文和異讀
溫柔回答 穆斯林對《聖經》的造假指控
穆斯林們今日手中所拿的《古蘭經》與學者們所知的《古蘭經》最早期手稿是不同的文本。《古蘭經》的書面抄本或muṣḥaf甚至在其第一世紀就經歷了戲劇性的改變。 以前,穆斯林們經常作出宣稱說今日的《古蘭經》與它當初被寫下時是一模一樣的。 然而,穆斯林們在多大程度上按手稿證據來衡量此宣稱呢?
《古蘭經》的“原著”據知並不存在。今日學術型學者們所知的《古蘭經》最早期的手稿本身是抄本。 若哈里發奧斯曼分發《古蘭經》抄本給阿拉伯帝國諸城的聖訓故事屬實,那麼根據學者們,這些“地區性抄本”沒有一個存留到今日。 縱然穆斯林們時常宣稱說《古蘭經》的存在可追溯到奧斯曼的年代,史學家們卻對任何的這些手稿無法信服,“其中有些顯示出拙劣仿造的跡象”。 學者們解釋說,即使發現一個或更多這些抄本,就親筆文本形式的嚴格意義而言它仍不會是“原著”。 若該聖訓故事屬實,這也意味著不可能藉著文本批判學來“恢復”原著,因為根據該故事,奧斯曼自己主動銷 毀所有對立的“權威性文本形式”。
最通曉《古蘭經》文本史的學術型學者們寫道,完全標點和母音化的文本用了大約300年來發展。 《古蘭經》最早期手稿的阿拉伯文字是不全和“殘缺”的,少了長母音和短母音,也極罕見地 – 以及不一致地 – 提供變音點號來區別有相同基本形狀的輔音。 阿拉伯語拼寫法用了超過兩個世紀來發展。伊曆4世紀時伊本 • 穆賈希德(卒於936年)將輔音性文本能被母音化的方法限為七種,縱然可行的方法還有許多。 受認可的讀法從七種增加到較後的十四種。開羅的愛資哈爾教長們(shaykhs)只從那十四種讀法當中選出一種,作為今日大多數穆斯林使用的《古蘭經》文本的基準。
今日大多數穆斯林所使用的全標點和母音化之《古蘭經》,因此與當初所寫下的文本不同。它其實是最早期手稿的一個編輯版本,為了保存一種特定讀法而標點和母音化。
親愛的穆斯林朋友,本章中所報導的學術論文不是寫來冒犯你的。這些不過是事實,就如世上一些最好學者所描述的那樣。 提出關於《古蘭經》手稿的這些嚴肅問題,卻是要幫助我們就《聖經》和《古蘭經》的內容對話。只要把《聖經》描述成滿有疑問 – 如《論證真理》所行的 – 而同時把《古蘭經》呈現作毫無疑問,便會使我們避免閱讀兩經和進入我們需要的理性對話。實際上,《古蘭經》面對了人們就《聖經》手稿所提出的同樣問題。一些問題原來是《古蘭經》所獨 有的,如下文所顯示的。直接陳列出事實將兩經放在一個平等的競技場上,並開路使我們能“一起閱讀和論理”。
7世紀的阿拉伯文字
7世紀 即穆斯林相信《古蘭經》文本被確立之時,阿拉伯語的書寫體系仍處於其發展的早期階段。古文書學和拼寫法的學者們將7世紀的阿拉伯文字描述為一種scriptio defectiva。 對於阿拉伯文字的這個描述不是一種道德上的論斷。它是一個術語,以表明該文字本身未足於成熟到能用書寫真正保存阿拉伯語的所有發音。
例如,今日學者們所知的《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一般上缺少變音點號來將有相同形狀的輔音區別出來。在阿拉伯字中央,被學者們稱為“牙”的尖形可以是五種不同輔音中的任何一種,視那些點號置於該尖形的上方或下方而定。沒有點號,該形狀就不具任何特定的意義。該形狀上方有一個點號便成了一個“n”(ﻥ);有兩個點號便成了一個“t”(ﺕ);有三個點號便成了一個“th”(ﺙ);下方有一個點號便成了一個“b”(ﺐ);有兩個點號便成了一個“y”(ﻱ)。還有其他幾組輔音,是以點號來區別的。重音“h”(ﺡ)的形狀沒有點號;在上方加一個點號該形狀便成了一個“kh”(ﺥ);在下方加一個點號該形狀便成了一個“j”(ﺝ)。同樣的,在形狀上方加一個點 號,一個“d”(ﺪ)就變成一個“dh”(ﺬ);一個“r”(ﺮ)就變成一個“z”(ﺰ);一個“ṣ”(ﺺ)就變成一個“ḍ”(ﺾ);一個“ṭ”(ﻂ)就變成一個“ẓ”(ﻆ);而一個“ayn”(ﻉ)就變成一個“ghayn”(ﻍ)。當“s”(ﺲ)的形狀有三個點號在上方,就成了一個“sh”(ﺵ)。字母“f”和 “q”有大致相同的形狀,除了在上方“f” 有一個點號(ﻒ)而“q” 有兩個(ﻖ)。
今日閱讀阿拉伯文的人需要變音點號來知道所用的輔音是甚麼。然而,《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一般上缺少變音點號,有些還完全沒有點號。其他手稿只是不一致地提供點號,而一些早期的標點體系也彼此不同。除了少了變音點號來標示輔音,《古蘭經》最早期手稿還少了hamza、sukūn和疊音tashdīd,而且時常欠缺alif等長母音。學者們為此說7世紀的阿拉伯文字是“殘缺的”。
據弗朗索瓦 • 圖盧茲教授說,7世紀阿拉伯文字上的含糊為《古蘭經》的文本史帶來了影響。 “所見於希賈茲字體手稿中的種種缺陷,意味著其實並不可能透過文字充分保存《古蘭經》,縱然相傳哈里發奧斯曼在決定記載啟示時確有此意。” 圖盧茲博士進一步突出手稿證據和關於奧斯曼動機的傳統故事之間所存在的偏差。
該時期的手稿變音符很少又無短元音符或正音符,根本無法提供解決方案。按此事件的古典記載,這位元哈里發據說一直都在尋找該方案。這些手稿中所發現額外異文和 正典列項的審核顯示,其輔音骨架(rasm)本身尚未變成我們後來所知的形狀。
這個判定並非來自一個在神學上對伊斯蘭教的否決,而是來自一個學術權威在物證上對阿拉伯語手稿的合理考查。
《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中輔音不確定的這種難題,《聖經》手稿並沒有。《死海古卷》中的希伯來文字確實少了母音的額外標號。但所有輔音都擁有其本身分明的形狀 – 除了一種情況:“shīn” 有一個點號(שׁ)在右方,而“sīn”(שׂ)的則在左方。還有,《托拉》最早期的手稿和其餘的希伯來文聖經中已有了長母音“aleph”(א)、“yōd”(י)和“waw”(ן)。至於希臘語,希臘文字的所有輔音和母音在1世紀時已輪廓分明(例如,希臘語悔改一字是metanoia,μετανοία,《馬太福音》3:8),且被用以撰寫《福音書》和《新約聖經》的其餘部份。
既然《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中的許多字的輔音沒有被明確標出來,穆斯林學者們需要判斷這些是甚麼字。這是對文本作出改動和添加的一種人為過程。必須注意的是,《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中的許多含糊輔音顯示了一種獨特的異本 – 一種含蓄非書面的潛在變體 – 出現在《古蘭經》公認文本(textus receptus)即輔音性文本被定型之前。
早期傳述中的流動性
既然《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中的阿拉伯文字少了許多使經文明確的元素,穆斯林學者們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出所有的細節。今日《古蘭經》手稿的學術型學者們著文說,阿拉伯語的書寫體系用了至少300年來充分發展。穆斯林學者們須作出定奪的,不僅是能更改每個字含義的短母音,還有需至少一個點號來定型的每個詞根輔音之特性。
出現於《古蘭經》現代印本中的變音點號、長母音、母音化用的標號(短母音)以及其他音標,是穆斯林學者們在伊斯蘭教創始後的300年期間添入的。這些點號、標號和字母並不是最早期手稿的一部份。它們需要被添入。這表示文本有更改。穆斯林學者們需要判斷哪裡會是更改和添加之處。不是所有從事這項工程的穆斯林學者都彼此意見相合。
圖盧茲博士在《古蘭經》最早期手稿中發現證據,證明了這些手稿被撰寫時尚未定稿。“所發現於早期抄本中的文本可能…反映了伊曆2世紀/公元8世紀和伊曆3世紀/公元9世紀的學者們動工之前《古蘭經》傳述的光景,即文本依然有點流動”。 圖盧茲博士評論到《巴黎-聖彼德堡抄本》(Parisino-petropolitanis codex)是否能在各方面與他所謂“奧斯曼版”、後來被稱為標準文本的抄本看齊。“一旦比較此時期的其他見證,便能看出該文本當時未完全關閉、‘奧斯曼版’的傳述仍同步進展。”。
關於早期手稿中輔音性文本的精準定型,圖盧茲教授也指出一個奇怪的含糊之處。他寫道,繕寫者通常不“在他們可能會使文本變得更易於閱讀的地方”使用變音符。 有些穆斯林資料主張說,變音符對文本的清晰可靠是至關重要的。 穆斯林們在報導哈加吉 • 伊本 • 優素福較後添入變音符的工程時,便洩露出這種關切。若早期的繕寫者們做得到,為何不明確標出成問題的輔音呢?圖盧茲博士把這個情況描述為“對具手稿佐證的變音符相對地缺乏關切”, 並將其引證來否定傳統故事的史實性,說哈里發奧斯曼沒有在穆斯林軍隊之間解決《古蘭經》不同讀法上的問題。
穆斯林們認為是出自奧斯曼的《古蘭經》文本之統一性和不變性,“沒有被大多數尚存的最古老抄本呈現出來”。 那麼,穆斯林們何時同意將一個版本的輔音骨架當作《古蘭經》的標準文本呢?格羅寧根大學教授弗雷德瑞克 • 利姆候斯寫道,早期的經注顯示穆斯林們在伊曆2世紀的後半葉期間,將他們認為是出自奧斯曼的輔音性文本確立為公認文本(textus receptus)。
沒有奧斯曼版手稿